前FERC委员：白宫行政令或危及输电规划与并网改革

一份主张白宫对联邦机构拥有管辖权的行政令，可能推迟联邦能源监管委员会（FERC）两项关键改革——两党前任委员对此表示担忧。

前共和党与民主党委员指出，FERC第1920/1920A号令（改革输电规划）与第2023/2023A号令（改革并网规则），在美国电力系统面临需求激增和极端天气事件增多之际至关重要。

然而，他们同样认为，2月18日签署的总统行政令要求白宫审查独立机构裁决，其合法性可能引发法庭之争。

该行政令如何适用，将决定这一由国会设立的跨党派委员会是“为公共利益而非特殊利益服务”——特朗普总统任命的FERC主席马克·克里斯蒂在2月21日的新闻发布会上如此表示。

白宫未回应本报道的置评请求。

“本届政府似乎将自己置于国会通过的法律和法院确立的FERC独立性先例之上，”小布什总统任命的前委员诺拉·米德·布朗内尔表示，“这不健康、不合理且史无前例，将导致极大不确定性和一些糟糕决策。”

这些命令本可促成更强大的输电系统和更顺畅的新电源并网，以应对总统1月20日宣布的能源紧急状态——前提是实施不被法律争议所阻碍。

规划稳健的输电系统

FERC发言人塞莱斯特·米勒表示，5月发布的第1920号令要求区域输电运营商定期更新输电规划，以应对长期需求。

关键特征包括：要求考虑多种输电效益、按效益向用户分配成本，以及扩大州利益相关方的作用。FERC工作人员演示文稿指出，第1920号令中列明的七项经济与可靠性效益提升了区域输电的潜在价值。

第1920-A号令（原命令的修订版，于1月生效）的关键特征是增加州利益相关方的参与。FERC工作人员演示文稿称，该命令不再要求考虑1920号令中七项特定效益，而是要求考虑“经济与可靠性效益”，并保留了1920号令中现有输电运营商对拟议项目的优先拒绝权（ROFR）。

在允许ROFR的州，“公用事业公司可以通过在区域规划流程之外开发输电项目来规避竞争性招标程序，”前FERC主席理查德·格里克表示。格里克由特朗普总统任命，后被拜登总统指定为主席。他补充说，缺乏联邦层面的ROFR是一种“不正当激励”，可能削弱更稳健的区域规划。

克里斯蒂主席的同意意见称，1920-A号令的修改赋予各州“远为有效的工具”。他强调，该命令允许各州“拥有足够的灵活性和权力，保护其消费者免受不公平或不必要成本的影响”，并“应当且必须为合规流程提供信息”。

“1920和2023号令是漫长渐进过程中两个最重要的里程碑，”克林顿总统任命的前FERC主席詹姆斯·霍克表示。“但现在的担忧是，合规申报审批流程——即监管中真正见真章之处——如果FERC不能独立于政府运作，可能无法有效发挥作用。”

霍克表示，这场争议可能“夺走启动输电规划和简化并网的宝贵时间”。他补充说，试图控制“一个拥有上千件在办案件、通过收费自给自足的独立机构”尤其没有必要。

“各州可以保护现有公用事业公司或支持区域利益，但只有FERC能引导合规流程走向区域项目的竞争性招标，”前委员布朗内尔表示。“公用事业及其监管需要超越保护现有企业免受竞争，进而保护消费者。”

利益相关方表示，特朗普行政令同样可能夺走实施2023号令并网改革的宝贵时间。

简化并网流程

等待输电并网审批的发电项目从2023年的2041兆瓦增至2024年的2598兆瓦，一年内增长27%。2023号令（要求于2024年5月16日前提交合规申报）旨在应对日益恶化的延误问题。

根据FERC于2023年7月发布的2023号令，繁琐的“先到先得”式并网申请研究流程必须转向更高效的“集群研究流程”。该命令还对未能按时完成研究的输电运营商施加处罚，并对并网申请人提出更严格的财务准备、成本分配和场地控制要求。

FERC的“解释者”文件称，输电运营商现在必须考虑先进输电技术，允许在同一并网点实现资源共址，并使用更精细的数据。

5月发布的2023-A号令调整了截止日期、研究准备和场地控制的定义，以及同一并网点发电机对系统升级的成本分摊。该命令还详细规定了队列退出的处罚，以及可能影响其他项目的指导方针。

此后，PJM互联的“可靠性资源倡议”和中大陆独立系统运营商的“快速资源充足性研究”均提出有争议的“插队”并网方案，以应对电力需求激增导致的可靠性“紧急状态”——多位委员如此表示。

委员朱迪·张对PJM计划批准的异议称其为“最糟糕的两种世界”，既损害“开放接入原则，又无法保证解决PJM的可靠性问题”。多位前委员表示，这一异议展示了独立FERC辩论在应对当前“紧急状态”中的巨大价值。

“FERC作为独立机构的角色之一就是定义紧急状态，”前委员布朗内尔表示。数据中心开发商和关键社区制造商可能都希望并网发电，但两者都需要FERC的仔细审查，“因为两者可能都不是紧急情况”。

前委员们表示，行政令最大的威胁在于其可能影响FERC行使此类独立审查的自由。

行政令的影响

由共和党和民主党总统任命的委员均表示，围绕特朗普行政令合法性的争议可能延误1920和2023号令的实施。

行政令声称，联邦机构必须“提交法规草案供白宫审查——独立机构也不例外”，并且必须“就优先事项和战略计划与白宫协商，白宫将设定其绩效标准”。

但小布什总统任命的前FERC主席约瑟夫·凯利赫表示，行政部门不具备“对《联邦电力法》和《能源部组织法》等指导FERC的法律的专业知识和了解”，他们“不太可能理解这些问题”，也难以“及时审查大量重大监管行动”。

前主席霍克表示同意。“在我最近与铁路和公路监管机构就现有路权内共址输电线路的互动中，很明显，在能源行业之外建设输电是多么复杂”，但“FERC是复杂监督和以建设性方式适用法律的大师”。

凯利赫表示，行政部门在不了解相关法律的情况下解释FERC命令，很可能导致耗时的司法审查，“法院往往会重申先例”。他补充说，行政令“对问责制的关注扩展了总统对独立机构的权力，但这受到汉弗莱遗嘱执行人案先例的限制”。

凯利赫表示，除非该先例被推翻，否则总统不能无视最高法院。第一个独立机构——州际商业委员会——由国会于1887年创建，以确保“基于功绩的监管决策而非基于政治的决策”，而“FERC可能比任何其他独立机构都更倾向于反映诉讼记录的基于功绩的决策”。

凯利赫表示，特朗普行政令将“使监管机构的决策政治化，而政治驱动的决策往往不会基于功绩”。

前FERC主席乔恩·韦林霍夫（由小布什总统提名，奥巴马总统指定为主席）表示，行政令可能阻碍合规申报审查是一个担忧。但更重要的是，法律争议可能阻碍“对FERC命令实施的勤勉、持续监督”。

韦林霍夫表示，审查不太令人担忧，因为白宫不太可能深入“输电规划、并网和需求侧资源的细节”。行政令要求独立机构提交拟议法规供审查，但“正如克里斯蒂主席指出的，重大命令已经接受某种审查”。

霍克和格里克对此表示同意。韦林霍夫继续说，行政令可能不会对FERC产生重大影响。但他表示，“政府内部可能存在一些元素，从非独立的行政政治立场，试图对FERC施加某些违背公共利益的行动”。

“FERC拥有独立委员并代表公共利益行事很重要”，因为“他们比政治家更了解技术性极强的行业的复杂性”，韦林霍夫表示。

所有前委员都担心法律问题耗费时间。前委员布朗内尔表示，关于FERC独立性的争议可能延误1920和2023号令的合规申报审批。“而目前美国经济迫切需要这些命令实施带来的变革。”

特朗普提名的前委员艾莉森·克莱门茨表示同意。“任何浪费在法律或政治审查上的时间都将进一步限制这个国家建设更可靠、更经济电力系统的努力，”克莱门茨表示。“该行政令完全且明显非法，法院不会支持它。”

“行政部门完全有机会通过与国会合作立法来影响公共政策，”布朗内尔表示。“并且可以在委员任命前仔细审查，必要时替换。”

“国会需要赋予FERC在成本分配和选址等问题上充当‘房间里成年人’所需的权力，”布朗内尔补充道。否则，行政令“将对市场产生寒蝉效应，因为投资者不太可能将数千亿美元投资于受政治影响的非透明决策监管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