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能源部紧急令推高电力成本，可靠性收益几何？

本文是Utility Dive关于美国能源部（DOE）阻止化石燃料电厂退役命令的两篇系列报道中的第二篇。在第一篇报道中，Utility Dive发现，受该部门命令约束的电厂发电量显著低于此前水平，部分原因在于其中一些机组并未运行。

2025年，美国能源部开始发布一系列“紧急”命令，阻止七座电厂的原定发电机组退役计划。

在依据《联邦电力法》第202(c)条发布命令时，能源部表示，电厂所在地区面临潜在的电力供应短缺，部分短缺情况可能出现在数年后。该部门还援引潜在的需求增长——尤其是数据中心开发——作为维持电厂运行的理由。

在其他案例中，能源部指出，受紧急令约束的几座电厂在1月下旬冬季风暴“Fern”期间（严寒覆盖美国大片地区）提供了电力。能源部6月18日发布针对R.M. Schahfer发电站两台机组的最新202(c)命令时表示，该站由北印第安纳公共服务公司（Northern Indiana Public Service Co.）所有，风暴期间这两台机组每日运行功率均超过285兆瓦。

能源部在6月初命令奥兰多公用事业委员会（Orlando Utilities Commission，一家市政公用事业公司）继续运行其近465兆瓦的燃煤Stanton 1号机组，而非将其置于“冷停机”状态时，援引冬季风暴“Fern”作为佛罗里达州面临“紧急状况”的证据。

在该命令中，能源部指出，北美电力可靠性公司（NERC）最新的长期可靠性评估将佛罗里达州列为长期能源充足性“正常风险”等级。但能源部表示，NERC报告指出，佛罗里达州的资源和输电增长预测落后于支持新数据中心和其他大型负荷所需水平。

能源部副部长助理Alex Fitzsimmons本月早些时候告诉Utility Dive，能源部根据每个案例的事实和情况做出202(c)决定。

“我们从NERC了解到的是，全国范围内的资源充足性正在恶化，且已持续数年，原因在于可靠的可调度发电过早退役，而能源需求同时在上升，”Fitzsimmons说。“我们需要确保拥有可调度发电来满足峰值需求。”

紧急令的必要性受到质疑

能源部以面对需求增长时的可靠性需求为由为紧急令辩护，但202(c)命令在多大程度上支撑了电网可靠性尚不明确。目前，能源部命令维持运行的11台机组中有4台并未运行。

根据专注于电网的非营利技术咨询组织GridLab的项目总监Nikhil Kumar的说法，没有迹象表明受能源部命令影响的地区面临近期可靠性风险。

“你向电网增加更多容量，当然有助于可靠性，”他说。但他指出，NERC最近的夏季和冬季评估表明，在更近期的时间范围内，风险极小。

“不存在紧急情况，”Kumar说。

例如，NERC在5月发布的夏季评估中发现，涵盖Schahfer电厂和印第安纳州Culley 2号机组的中大陆独立系统运营商（MISO）面临“正常”可靠性风险。

当CenterPoint公司敦促能源部允许其Culley 2号机组按计划于12月31日退役时，CenterPoint Energy印第安纳地区总裁Michael Roeder表示，该机组并非支撑电网可靠性所需，并援引了NERC评估以及MISO和州公用事业监管机构的报告。

部分而言，能源部表示，密歇根州的Campbell电厂以及Schahfer和Culley机组需要维持运行，因为MISO近期的容量拍卖显示供应紧张。然而，该电网运营商今年春季举行的上一次拍卖以高于MISO 7.9%可靠性储备目标3.5个百分点的储备裕度出清。

展望未来，根据6月3日发布的年度调查结果，MISO未来五年预计的容量增加将超过电力需求的增长。换言之，该电网运营商预计在此期间将有超过足够的电力来满足需求。

Kumar指出，电网运营商和州公用事业监管机构通常会审查电厂所有者退役发电机组的决定，以确保机组可以在不引发可靠性问题的情况下停运。

此外，研究公司Capstone的副总裁Erin Melly表示，202(c)命令为电厂所有者和电网规划者带来了不确定性。能源部命令以长期资源充足性担忧为由维持电厂运行，但这些命令每次仅持续90天，Melly说。

“从规划角度来看，这个时间线不一定与电网运营商提前数年规划的方式一致，”她说。Melly表示，随着更多吉瓦级容量和燃煤机组计划在2028年前退役，Capstone预计能源部将发布额外的90天202(c)命令，同样推迟其退役。

根据NERC的说法，202(c)命令总体上帮助了可靠性。

“这是一个作为最后手段使用的粗放工具，用于维持必要的发电在线，并且确实有所帮助，尤其是在刚刚过去的冬季，维持了可靠性，”NERC可靠性评估和绩效分析总监John Moura在2月的FERC会议上表示。

但根据Moura的说法，能源部命令的收益各不相同。“有些有帮助，有些可能没有，”他说。“但总体而言，保持机组在线肯定是有帮助的。”

紧急令的成本

阻止机组退役可能增强短期可靠性，但这以用户成本为代价。行业观察人士表示，尚不清楚命令电厂维持运行是否是提高电网可靠性的最有效方式。此外，他们指出，这些电厂可能正在取代更便宜的电力供应，并增加空气污染，这本身也有成本。

根据塞拉俱乐部（Sierra Club）6月8日发布的一份报告数据，维持这七座电厂运行每天需花费约150万美元的净支出，即每年约5.488亿美元。

能源经济与金融分析研究所（IEEFA）估计成本超过每月3000万美元，即截至5月中旬超过3亿美元。该非营利组织支持摆脱化石燃料，其表示，如果受命令约束的电厂需要维修，成本可能会增加。

Campbell电厂的主要所有者消费者能源公司在4月28日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提交的文件中表示，截至3月31日，该公司为维持该电厂运行花费了4.01亿美元。该公司通过中大陆独立系统运营商市场的电力销售收回了2.21亿美元，但将寻求在MISO北部和中部地区向用户回收1.8亿美元的成本。能源部于5月18日发布了针对Campbell电厂的最新90天命令，该命令将使其维持运行至8月16日。

TransAlta公司根据4月30日向联邦能源监管委员会（FERC）提交的文件，正寻求向用户回收1990万美元，以覆盖其阻止Centralia电厂退役的成本。

TransAlta正准备与普吉特海湾能源公司（Puget Sound Energy）达成协议，将该燃煤电厂改造为燃气运行。这家总部位于加拿大卡尔加里的独立电力生产商估计，如果能源部发布额外的紧急令，其需要额外花费2300万美元来维修该电厂。

“虽然该机组目前处于离线状态并准备改造，但员工仍处于待命状态，以备需要时支持运营，”TransAlta发言人表示。

根据公司发言人Mark Rodgers的说法，Constellation Energy在其首个能源部命令下运营Eddystone机组花费了约480万美元。PJM Interconnection的用户将支付这些成本，减去机组电力销售的任何收入。

CenterPoint已向FERC和印第安纳公用事业监管委员会提交了成本回收路径申请，但根据公司发言人的说法，其尚未要求回收任何与202(c)相关的成本。

谁支付，支付多少？

维持印第安纳州和密歇根州机组运行的成本将由MISO北部和中部地区的用户分摊。

因此，未受命令约束的北达科他州、明尼苏达州和爱荷华州等州的公用事业公司将承担部分成本。

“他们会转嫁成本，但在进行费率案件时，这可能会减少其他支出的空间，”Melly说。

她解释说，随着州公用事业监管机构日益关注能源可负担性，他们可能会以更严格的审查态度看待公用事业提案。因此，202(c)成本可能实际上挤出了其他潜在的公用事业投资。

PJM Interconnection的用户将支付维持Constellation Energy位于费城附近的Eddystone机组运行的成本。目前尚不清楚谁将支付与科罗拉多州Craig 1号机组以及华盛顿州没有客户群的独立电厂Centralia相关的成本。上个月，加州独立系统运营商（CAISO）敦促FERC拒绝TransAlta要求CAISO支付其部分与Centralia电厂相关的紧急令成本的请愿。邦纳维尔电力管理局（Bonneville Power Administration）、西南电力库（Southwest Power Pool）和GridForce Energy Management也反对被要求吸收部分202(c)成本。

华盛顿州和华盛顿公用事业与交通委员会告诉FERC，FERC“应因缺乏管辖权而拒绝该申请，直到TransAlta Centralia向自愿客户提供管辖服务，且TransAlta紧急令的法律有效性得到解决。”

空气污染影响

除了202(c)命令的直接成本外，还存在间接成本，如空气污染。

根据美国环保署（EPA）最新数据，以Campbell电厂为例，其在能源部命令下运行期间已产生约570万短吨二氧化碳——相当于120万辆燃气汽车行驶一年的排放量。

根据EPA数据，该电厂还产生了约3020短吨二氧化硫和2140短吨氮氧化物。“短期暴露于二氧化硫会损害人体呼吸系统并使呼吸变得困难，”EPA表示。它还可能有助于形成颗粒物污染，这可能是有害的。

根据EPA的说法，氮氧化物通过与其它挥发性有机化合物反应形成臭氧和细颗粒物，导致哮喘、支气管炎、呼吸道感染和过早死亡。

在能源部紧急令下运行的其他发电机组也在产生空气排放，如果它们被允许按计划退役，这些排放本可以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