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价承受力争议升级 公用事业利润面临监管与立法双重压力

上月，因高昂电费而愤怒的抗议者扰乱了一场在拉斯维加斯举行的美国最大投资者所有公用事业公司高管会议——这是公众愤怒情绪日益高涨的一个鲜明例证，也迫使该行业再次为其受法律保障的利润空间进行辩护。

随着电价承受力问题带来的政治压力不断加大，多个州已通过监管或立法行动采取措施降低公用事业的股本回报率（ROE）。消费者权益倡导者认为这些措施早该出台，而公用事业公司则表示，压低ROE可能影响其信用评级，进而转化为更高的用户成本。

专家向Utility Dive表示，电力在21世纪的重要性与2020年代其成本不断攀升这两大因素的结合，可能正将公用事业利润的可接受水平推向一个转折点。

在一桩可能具有决定性意义且即将作出裁决的马里兰州费率案中，公用事业高管表示此事应交由州监管机构处理，而消费者权益倡导者则认为，监管机构应将公用事业的利润压低至更接近其为用户提供服务的成本水平。

公用事业处于风口浪尖

随着全国平均电价涨幅超过通胀率，电价承受力已成为一个更为紧迫的问题，许多人将矛头指向公用事业公司。皮尤研究中心2026年3月的一项民调显示，85%的受访者认为公用事业公司“想赚更多钱”是家庭能源价格上涨的原因之一。

利润的影响不仅关乎公众观感。根据劳伦斯伯克利国家实验室的一系列报告，占全国电力销售约70%的投资者所有公用事业公司，其电价高于且上涨速度快于利润动机不强的公有公用事业公司。

报告还发现，投资者所有公用事业公司的收入申请金额高于过去几十年的水平——去年总计达180亿美元——并且在过去五年中，监管机构平均批准了这些涨幅金额的64%，而此前二十年的平均批准率为52%。

能源承受力问题也与公众对数据中心及其巨大资源需求的抵制情绪交织在一起。这种不满情绪为质疑受监管公用事业利润模式的消费者权益倡导者赢得了大量且乐于接受的受众。

根据Synapse Energy Economics的数据，公用事业利润率由全国各地的监管机构设定，2025年平均为9.7%，波动范围在9%至10.5%之间。根据监管援助项目2016年指南，不受监管的经济部门的ROE可能处于、远高于或远低于该区间，但它们没有服务义务，也不像受监管的公用事业那样需要为其利润寻求批准。

美国投资者所有公用事业及其控股集团的行业组织——爱迪生电力研究所的发言人Dani Marx表示，ROE属于州公用事业监管机构的管辖范围。

Marx表示：“独立的州监管机构通过公开透明的程序来评估基础设施需求。”

她补充道，公用事业基础设施通常包含“股权部分，包括股本回报率，以吸引足够的投资来资助这些项目”。

去年12月，加州监管机构将其三家最大投资者所有公用事业公司的ROE各下调了0.3个百分点。包括宾夕法尼亚州在内的多个州正在考虑立法，将公用事业ROE与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挂钩，并推行其他改革。

ROE走向政治化

马里兰州等一些州已开始通过立法削弱公用事业回报，要求电力公司加入区域输电组织，以取消所谓的“附加费”——即公司因自愿成为会员而在输电业务上获得的额外ROE。

与此同时，弗吉尼亚州、新泽西州和宾夕法尼亚州的州领导人已要求监管机构慎重考虑费率申请，暗示他们可能在费率案件中采取更直接的行动。

这一问题在国会也获得了关注。得克萨斯州民主党众议员Greg Casar已为《降低用户电费法案》（H.R. 8568）征集了超过20位共同提案人。该法案将要求公用事业公司“按照其监管机构确定的合理区间内的最低股本回报率来计算ROE”。

曾任Sempra战略与经济主管、现为独立顾问的Mark Ellis表示，降低公用事业利润“能为所有电力用户节省电费开支”。他补充说，在他看来，当今公用事业的利润是“对公用事业投资者的不当得利，损害了用户的利益”。

公用事业公司则辩称，其利润率必须设定在足够高的水平，以便以低利率吸引资本，这从长远来看能为用户省钱，同时使公用事业能够维持电网可靠性。

Pepco Holdings负责监管政策与战略的副总裁Robert Leming表示，如果公用事业被授权的回报“低于同类可比公用事业，其吸引资本的能力将面临风险”。Pepco Holdings目前正参与马里兰州公共服务委员会关于利润的监管辩论。他在接受Utility Dive采访时表示，公用事业需要这些资本“为用户提供安全可靠的服务”。

ROE案例研究

一些人认为，AI热潮带来的瓶颈正迫使公用事业公司考虑建设以外的替代方案，但也有人担心情况恰恰相反——炒作周期正在助长考虑不周的开支，而这些开支将由用户在数十年内承担。

当前的Pepco费率案为这场争论提供了一个具有说明性的例子。该公用事业公司提议将ROE从目前获准的9.5%提高至10.5%。马里兰州人民顾问办公室则提议设定为7.7%。

OPC负责人David Lapp告诉Utility Dive，该公用事业公司近期的许多基础设施投资本可以推迟。

Lapp表示：“Pepco投资过多、过快，且并未投向具有成本效益和未来所需的项目。”

Pepco Holdings的Leming对此表示异议。他说：“马里兰州雄心勃勃的气候和电气化目标需要投资来对系统进行现代化改造和升级。”

Ellis、Lapp等人认为，高ROE是一种不正当激励，因为它使公用事业偏向于昂贵的投资，这些投资会增加公用事业的融资成本基数，从而推高ROE并提高费率。

此外，Lapp认为Pepco的ROE因一种名为“双重杠杆”的财务策略而被“抬高”，该策略涉及Pepco的唯一投资者——其母公司Exelon Utilities。

OPC认为，Exelon较低成本的债务正被Pepco用作较高成本的股权，从而使其能够借入更多低成本债务。

Lapp表示，双重杠杆“如果得到监管机构批准，并不违法”。但他补充说，如果Pepco在其资本结构中把Exelon的债务算作股权，就会提高总ROE，从而提高用户费率。

Pepco的顾问Adrien McKenzie告诉马里兰州专员：“Exelon的角色不会改变Pepco的ROE需求。”他补充说，支持Pepco运营的股权“必须在资本市场上筹集”，其回报需与“风险相当的可比替代投资”具有竞争力。

Pepco的Leming补充说，如果Exelon将在10年内偿还的债务投资于Pepco的50年资产，Exelon将无法及时获得偿付以履行其债务。

为证明提议的10.5% ROE的合理性，McKenzie提交了多项定量分析和“一组风险相当的可比电力公用事业公司”。他在作证时表示，Pepco的信用评级——穆迪的Baa1和标普的A-——是其结论的核心依据。

McKenzie告诉委员会：“评级机构和潜在债务投资者往往非常重视维持强劲的财务指标。”他补充说，股权投资者也同样重视财务指标和信用评级。

Pepco的Leming告诉Utility Dive，他专注于公用事业运营。

他说：“承受力是Pepco目前的首要任务之一。”他补充说，近期费率上涨与使Pepco在客户满意度方面获得高排名的投资有关。

Leming继续说，但Pepco必须获得充足资金，以满足当今“前所未有”的需求并建设新基础设施。“这凸显了拥有具有竞争力的ROE以吸引资本的重要性。”

Lapp表示，他的关注点是用户。

他说：“所有人都同意，公用事业的投资者应有机会获得与风险相当实体相同的回报。但Pepco提议的10.5% ROE对用户不公平，因为其股权成本不仅仅是略低，而是显著更低。”

关于Pepco ROE的裁决预计将于8月作出。

寻找解决方案

降低ROE确实可能影响公用事业的信用质量。包括Eversource和Avangrid在内的多家康涅狄格州公用事业公司，因信用评级机构指出其监管环境不一致且缺乏支持，而遭遇信用评级下调。

但Ellis表示，这种影响可以被抵消。他补充说：“提高债务-股权比率中的股权部分并降低ROE，可以在不显著改变公用事业信用评级的情况下为用户节省开支。”

Ellis是“竞争性直接股权”的倡导者，称其为“结构性和政治性的解决方案”。他解释说：“它将通过竞争性拍卖，以由供需决定的股权成本取代行政设定的ROE，从而从根本上改变公用事业的激励结构。”

Ellis继续说，在当今的费率案件中，ROE的确定“是一场闹剧，计算既不连贯也不准确”。“公用事业说应该是11%，消费者权益倡导者说应该是9%，监管机构折中为10%，然后进入下一个程序。”

公用事业公司习惯于通过州监管机构裁决的费率案件获得令人满意的ROE，且没有广泛提出的替代性政治解决方案。他们警告监管机构，减少营运资金将使电网可靠性面临风险。

前得克萨斯州公用事业专员、经常代表消费者参与费率案件干预的Karl Rabago表示，但公用事业公司的费率申请文件（如Pepco的申请）通常包含复杂的ROE计算公式，这些公式令监管机构应接不暇，并最终得出公用事业需要提高ROE的结论。

Rabago表示：“最初关于平衡服务成本与收益的设想，是预期监管机构将取代竞争力量，而这一点已经失守。”

Exelon发言人在一份声明中表示，公司理解用户对电费承受力的担忧。

该公司表示：“将用户账单上涨主要归因于公用事业回报，忽视了当今能源行业面临的根本挑战：电力需求正在快速增长，而可靠发电的供应却跟不上步伐。满足国家日益增长的能源需求，既需要投资新的发电资源，也需要继续对电网进行现代化改造。我们始终专注于进行以用户为中心的投资、负责任地管理成本，并为我们所服务的社区提供安全可靠的服务。我们期待继续与利益相关方合作，共同寻求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