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清洁能源拨款取消后，部落国家寻求新融资路径

在特朗普政府削减“全民太阳能”（Solar for All）等清洁能源拨款后，寻求建设清洁能源项目的部落国家正在探索新的融资途径。“全民太阳能”计划原为部落土地上的太阳能开发预留了超过5亿美元资金。

由14个部落组成的部落可再生能源联盟（Tribal Renewable Energy Coalition）此前获得了超过1.35亿美元的“全民太阳能”拨款，但该拨款现已取消。该联盟首席执行官科迪·双熊（Cody Two Bears）在11月的一次电话会议上表示，联盟将继续利用已制定的太阳能项目计划，但将转向贷款和慈善等资金来源。

双熊说：“我认为这是我们从‘全民太阳能’中获得的积极一面——我们有一年多的时间来规划，现在我们已经为部落准备好了一些项目，可以开始利用这些资金。我认为这就是我们未来前进的计划。”

特朗普政府上任并开始取消与《通胀削减法案》相关的拨款后，“我们正在推进的大型公用事业规模项目突然变得难以融资，”部落清洁能源联盟（Alliance for Tribal Clean Energy）首席执行官谢丽·史密斯（Chéri Smith）表示，“但仍有机会存在。”

今年早些时候，该联盟推出了名为“韦弗平台”（Weaver Platform）的项目融资和规划工具套件，并正在帮助部落“利用该工具构建其资本结构”，同时“与各类投资者网络接触，尝试用私人资金而非公共资金为项目融资，”史密斯说。

史密斯指出，特朗普政府的拨款追回行动已从部落收回了大量联邦清洁能源资金。她提到，联盟的拨款撰写团队在2024年为46个部落获得了总额4.84亿美元的拨款。

那“确实令人振奋，”她说，“而‘土著电力与照明基金’（Indigenous Power & Light Fund）原本将弥合这些资金与项目总成本之间的差距。然而，其中85%至90%已被追回。”

美国环境保护署（EPA）的一位发言人表示，今年该机构的“基础预算中包括近3亿美元，用于通过直接资助、技术援助、培训等方式支持部落，这些都在我们的法定权限之内。特朗普政府的EPA将继续与各州、部落和社区合作，支持推进该机构保护人类健康和环境这一核心使命的项目。”

尽管第三方资本是联邦资金的有力替代，但将这些投资者与部落国家连接起来为项目融资往往并非易事，太阳能公司Navajo Power创始人克拉拉·普拉特（Clara Pratte）在11月的电话会议上表示。

“资本市场上确实有资金，也有投资意愿，但这些资金往往伴随着许多关于部落运作方式的误解或误读，”她说，“作为开发商和从业者，我们的职责就是帮助这些市场消除误解，让他们对投资感到放心。”

但普拉特表示，投资意愿确实存在，因为大平原及更西部地区的大量土地“处于部落控制和部落管辖之下。因此，如果这些市场不研究如何在这些土地上开发，那将是失职。我们必须消除误解，让投资变得顺畅。”

“从开发商的角度看，印第安人领地基本上有无数空白画布，”部落清洁能源联盟能源融资与结构主管托德·哈尔沃森（Todd Halvorsen）表示，“金融界认为的信用风险实际上并非真正的问题，我们应该能够召集足够多的优秀人才，筹集所需资金来建设这些系统，提供可靠的电力，让项目产生现金流。”

部落清洁能源联盟与太阳能行业协会（SEIA）于10月推出了一项面向清洁能源开发商和服务提供商的课程，名为“通往信任之路”（Pathways To Trust）。SEIA在新闻稿中表示，该课程“解决了经常破坏跨文化合作的常见知识空白，并为参与者提供实用工具，以建立互利伙伴关系”。

然而，部落与外部开发商之间的一个文化差异——部落土地上法律和法规的具体细节——也为部落塑造自身能源未来提供了机遇，部落清洁能源联盟政策分析师克劳迪奥·克利尼（Claudio Clini）在11月的电话会议上表示。

“我们一直在与部落讨论用部落法律和法规（在适用情况下）取代联邦环境保障的倒退等问题，”克利尼说，“通过这种方式，我们可以朝着自决的未来努力，让部落充分发挥其监管能力和管辖权的全部力量。”

项目重新整合

耗资2.2亿美元的“部落能源韧性与主权项目”（Tribal Energy Resilience and Sovereignty project）旨在加州北部建设一个嵌套微电网网络，惠及多个部落。该项目在特朗普政府取消能源部电网韧性创新计划后，失去了8800万美元的拨款。

哈尔沃森表示，这些微电网将由电池和太阳能作为后备，为所服务的部落提供更高的可靠性，因为这些部落有时会连续断电长达20天。

部落清洁能源联盟一直在努力通过合作伙伴关系、慈善事业和其他来源来弥补失去的联邦资金。

“我们花了大约六个月时间，从极度沮丧的会议（气氛低落）慢慢转变为‘也许我们能行，也许我们能重新整合’，”哈尔沃森说，他的团队正在协调该项目的资金筹集和财务结构。“我们正在与该领域绝大多数影响力投资者交谈，并建立社区——不仅是在供应链和开发人才方面，还包括金融界，无论是公共还是私人。”

尽管部落国家正在努力挽救许多正在进行中的项目，但突然失去资金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普拉特表示，不仅失去项目本身，还失去相关工作岗位，这对“许多社区来说确实是毁灭性的”。

“这会产生连锁反应——酒店、建筑社区、公用事业等等，所有这些都突然受到重创，”她说。

“政府更迭和政策转变确实对部落产生了深远影响，”史密斯说。尽管多个联盟正在就“全民太阳能”资金被取消一事起诉特朗普政府，但该联盟选择不提起诉讼，而是帮助部落“保护他们已完成工作的价值”，她说。

然而，克利尼在11月表示，该联盟正在继续与联邦能源监管委员会（FERC）合作，争取为部落获得500万美元商业就绪保证金（项目需缴纳该保证金才能保留在并网队列中）的豁免。联盟已向FERC提出，部落项目的并网请求并非投机性质，而且对大多数部落来说，这笔保证金是无法承担的。

甚至在唐纳德·特朗普总统赢得连任并开始撤销《通胀削减法案》资金之前，该联盟就已预见到这种可能性，并启动了一项名为“全民太阳能部落版”（Solar for All TRIBES）的计划，“旨在确保获得拨款的六个部落联盟不会因政治变化而失去动力，”史密斯说。

“我们每天都在对停滞的项目和搁浅的工程工作进行紧急处理，我们认为自己的职责就是保护这些进展，”她说，“我们的目标非常简单：绝不让任何部落项目因资金冻结而在我们手中夭折。”

替代方案的优势

哈尔沃森表示，在“全民太阳能”拨款被撤销之前，他就已经担心该项目可能存在的问题。

“我看到了许多缺陷，并且已经在思考：我们如何做得更好？这个项目的替代方案会是什么？”他说，“我已经担心不友好的政府挑战，以及部分资金可能被冻结或追回。”

他特别担心“全民太阳能”项目要求每个项目必须保证最终用户电费节省20%的规定——他认为这一要求对部落土地上的项目意义不大。

“这些计算本身可能就很难完成，所以存在很多挑战空间，”他说，“当有这么多社区位于电力线路末端、无法获得可靠电力时，为什么20%的节省是最关键的事情？”

哈尔沃森表示，他看到了从拨款资助项目向第三方融资项目的思维转变，部落“从一开始就保留所有权”，并能够利用《通胀削减法案》的直接支付机制（允许免税的部落国家受益于该立法的税收抵免）作为“引入建设和定期融资”的承保机制。

随着《通胀削减法案》的许多清洁能源税收抵免因《一项大而美丽的法案》（One Big Beautiful Bill Act）即将到期，而部落又是免税实体，“以对各方都有意义的方式进行结构安排，加上部落所有权，确实至关重要，”普拉特说。

在OBBBA通过后，“我认为我们必须解决的一个问题是：从哪里找到资金，如何继续推进工作，因为我们知道未来几年能源需求只会持续增长，”普拉特说，“我们对能源的渴求不会消失。就部落社区而言，我们必须成为这个世界中的参与者。”

该联盟的目标之一是将住宅和商业太阳能行业“所有好的、坏的和丑陋的经验教训”应用到部落土地上，以“从一开始就让部落开发商和部落资产所有者成为项目的核心，来开发、融资、建设和运营项目，”哈尔沃森说。

“每花一美元能完成更多类似项目，整个计划的效率就越高，”他说，“规模对于让这些项目实现收支平衡至关重要，因为可再生能源的任何部署——无论是单个住宅项目、一百个住宅项目、100千瓦项目还是100兆瓦项目——都有大量中间成本。”

哈尔沃森表示，随着部落国家接受“全民太阳能”和其他联邦清洁能源资金来源的正式取消，他们已能够转向关于如何为这些项目融资的新思考。

“印第安人领地普遍厌恶债务，所以过去的重点是：如果联邦政府有免费资金，我们先去争取，而不是考虑通过债务融资承担任何形式的负债，”他说，“但现在我们越来越多地听到：‘哦，是的，我们在赌场就是这么做的。为什么我们不能为清洁能源发电厂这样做呢？这些发电厂将成为经济引擎——甚至可能比赌场更具潜力。’”

这些对话现在发生，时机“可能恰到好处，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哈尔沃森说，“我非常鼓舞，我们将在2026年看到首批大型住宅太阳能项目组合得到开发和建设。”